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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论文】U=U丨长期检测不到病毒,HIV感染者同样拥有健康性生活

2019年01月11日

U=U


自从1985 年我国首次发现艾滋病,30 多年来,艾滋病已然从最开始的「世纪瘟疫」,成为有药可治的慢性疾病;不断改良的「鸡尾酒」配方使得 HIV 感染者的寿命接近正常人群水平;「母婴阻断技术」成全了艾滋病人为人父母的愿望;「暴露前、后阻断」给失足者一个吃后悔药的机会;「U=U」再次明确感染者也可以拥有健康的性生活;疫苗、功能性治愈等研究取得重要进展……


如果大众对上面这些进展稍微了解一些,对艾滋病的恐惧和歧视都会有很大缓解,糟糕的地方就在于,大家对艾滋病的偏见实在太根深蒂固了。很多医生,甚至是感染者自己,听到这些稍微激进一点的说法,往往都是难以置信的。


在接受新知的时候,人类的大脑总是比较保守。所以,当我们开始宣传「U=U(Undetectable equals Untransmittable)」的时候,开始向世界大声宣布,「感染者体内持续检测不到病毒,就等于没有传染性」的时候,不难理解会有那么多反对的声音了。


「U=U」是一场运动的口号,也是一个科学的结论


2016年中旬,一群HIV感染者结合艾滋病领域的相关专家,共同发表了一个有关HIV感染者传染性的「共识声明」(戳此→「U=U共識聲明 測不到=不具傳染力 」查看声明中文版全文)。声明开宗明义地提到:


「最新研究证据显示,稳定接受抗病毒治疗 (Antiretroviral Therapy,ART) 的艾滋感染者,其血液中的病毒载量若持续六个月以上控制在测不到的状态时,其传播HIV病毒的风险是可忽略,甚至不存在的 (negligible to non-existent) (所谓「可忽略」的定义为:微乎其微或未达需要考量的显著程度)。尽管感染者血液中可检测到艾滋病毒,也不必然会感染他人,当感染者将病毒载控制在测不到的状态下,确实可保护其自身健康外,亦可避免再传染给他人。」


很多人会认为,一个由HIV感染者组织发起的宣传「感染者没有传染性」的运动,很可能是利己的、是不客观的。但该声明很快得到了全球100多个国家,超过700个组织的支持和附议。就连美国疾控中心(CDC),美国国家过敏症和传染病研究所(NIH),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UNAIDS),柳叶刀杂志(Lancet)等重量级的官方或科学机构,都在为「U=U」背书。究其原因,就是因为「U=U」不仅仅只是一个感染者组织的反歧视运动口号,更有大量的科学研究在背后做坚实的证据支持!


大量的科学研究在背后做坚实的证据支持


早在2000年,就有一些小样本研究开始对抗病毒治疗在预防HIV传播方面的作用进行探讨。2007年至2016年,关于抗病毒治疗在HIV性传播上的预防作用,三个大型研究的相关研究结果陆续发表,HPTN 052 研究、PARTNER 研究以及最新发表的 Opposites Attract研究均支持,「稳定接受抗病毒治疗 (Antiretroviral Therapy,ART) 的艾滋感染者,其血液中的病毒载量若持续六个月以上控制在测不到的状态时,其传播HIV病毒的风险是可忽略,甚至不存在的」!


HPTN 052 研究:合理治疗可使HIV传播风险下降至少96%


众所周知,HIV的传播途径无非血液、性和母婴。无论哪种途径,其传播风险都和病患体内的病毒含量有关。一般来说,病患体内病毒水平越高,经由各种途径传染他人的风险就越大,性传播也不例外。很自然地,如果能够抑制病毒复制,从而降低病患体内的病毒水平,那么HIV感染者的传染力也就会大大下降。


HPTN 052研究的研究对象主要为一方HIV阳性,另一方HIV阴性(所谓的「阴阳配」)的异性恋伴侣,目的是探明抗逆转录病毒药物对艾滋在性行为中预防作用。HPTN 052研究原本预计在2015年才结束,但由于抗病毒药物的预防效果太显著了,故提前至2011年结束并发布研究结果。研究发现,抗病毒药物降低HIV传播风险的有效性高达96%!也就是说,服药的HIV感染者传染其性伴的风险是未服药人群的1/20。


服药的HIV感染者传染其性伴的风险是未服药人群的二分之一


HPTN 052研究横跨三大洲八个国家的18个研究中心,从2005年开始共招募了1763对阴阳配伴侣,其中38对为男男同性恋伴侣。试验随机选出一半伴侣(886例),让感染一方立即开始服用抗病毒药物(CD4 为350-550个/mm3),另外一半伴侣(877例)按照当时的WHO指南,直到CD4 细胞连续两次降至250个/mm3才开始服药。


研究的中期结果于2011年率先发表。研究发现,原来阴性的研究对象中有39例感染了病毒,病毒来源明确为各自的HIV阳性伴侣的一共28例。在这28例传播中,仅一对伴侣的阳性感染者在服用抗病毒药物,其他27例都没有服药。通过统计得出结论,抗病毒药物能降低96%的HIV传播风险。


正是由于这项研究结果,国际上的诸多专家,特别是公共卫生领域的专家们,开始大力宣传「治疗即预防(Treatment as Prevention)」的艾滋防治策略,鼓励HIV感染者们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早开始服药。


研究的最终结果于2016年发表。整个研究随访过程中,总共有78例新发HIV感染案例被报道,其中72例可获取病原学资料(6例因病毒水平太低无法进行病原学分析而被排除)。72例新发感染中,通过病原学分析,确定传染源为阳性伴侣的为46例(其他26例并非由于其阳性伴侣导致的HIV感染),其中仅有8例传播,是发生在阳性感染者伴侣服药之后,且4例是在服药后90天内(病毒低于检测水平之前)发生的感染,剩下4例是在阳性感染者治疗失败体内病毒反弹时发生的感染。换句话说,没有一例传播是在阳性感染者服药且病毒载量持续低于检测水平时发生的!


HPTN 052


PARTNER 研究:持续病毒抑制可使HIV性传播风险降至0!


另一项研究「阴阳配」HIV传播风险的重量级研究是PARTNER STUDY。其初步研究结果在CROI 2014大会上发布,最终研究结果于2016年在JAMA杂志上发表。


研究共招募了1,166对异性恋及同性恋「阴阳配」伴侣。纳入分析的伴侣资料,必须符合发生过未使用安全套的无保护性接触、伴侣中的阴性一方未服用过PrEP或PEP等预防感染的药物、伴侣中的阳性一方全都在服用抗病毒药物且在纳入研究前的最后一次病载HIV艾滋病检测中,血液中病毒水平低于200copies/mL等条件。最终888伴侣的研究随访资料被纳入分析。


研究对象共计报告超过58,000次无保护性行为


研究对象共计报告超过58,000次无保护性行为。研究结束时,共在伴侣中HIV阴性一方里发现了11例(10例来自于男同,1例来自于异性恋)新发HIV感染病例,但通过病原学分析,没有一例确定是来自于他们的阳性伴侣。


如果感染者不服药的话,研究估计至少应该发生50-100例传播。根据研究者推算,实际生活中,病毒载量低于检测水平能够让HIV的传播风险下降至少95%!在CROI 大会上,哥本哈根HIV项目的主要负责人Jens Lundgren博士表示,若感染者的病毒载量低于检测水平,其传播他人的风险接近于0,甚至可能就没有风险。


若感染者的病毒载量低于检测水平,其传播他人的风险接近于0,甚至可能就没有风险


Opposites Attract 研究:就算是无保护肛交,也可以很安全


一项专门针对男同肛交行为的研究,Opposites Attract研究,其最终结果于第九届国际艾滋病协会会议( the 9th International AIDS Society Conference )上进行了发表。


该研究纳入了358对男同「阴阳配」伴侣(157对来自澳洲,105对来自泰国,96对来自巴西)。通过对阴性一方的规律随访,了解研究所纳入男同伴侣间发生性行为的情况和性传播疾病的发生情况,同时对阳性一方的服药和治疗效果进行分析。结果显示,纳入研究时,79.9%的阳性伴侣在接受抗病毒治疗,77.9%的病例病毒载量低于检测水平。研究对象在随访过程中共计发生约16,889次无保护肛交行为,最后仅发生3例HIV传播,且病原学分析显示,没有1例HIV传播来自于阳性伴侣一方。


没有1例HIV传播来自于阳性伴侣一方


Opposites Attract研究再次表明,通过接受抗病毒治疗,感染者体内病毒载量低于检测水平时,即使是发生无保护的肛交行为,这种既往认为是导致HIV传播风险最高的性行为方式,阴性一方都是安全的。


很明确的,科学研究证实,HIV感染者通过有效的抗病毒治疗,他们是基本不可能通过性行为将病毒传染给他人的,但是又有多少感染者、医务人员乃至大众,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呢?


在不少人眼中过于激进的「U=U」运动,在我看来,不仅仅只是反艾滋歧视运动的一个口号,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科学结论,在科学面前,没有必要过分保守。


当然,宣传「U=U」的目的不是鼓励无保护性行为,毕竟,服药感染者和他人发生无保护性行为,虽然不会对对方产生什么威胁,但很可能让自己感染其他的性传播疾病或者发生HIV的交叉感染,导致耐药等结果。宣传「U=U」,一方面是为了让大家意识到,HIV感染者也可以拥有健康的性生活,另一方面是正面宣传抗病毒治疗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请有潜在感染风险的人们尽早接受检测,确诊后尽快治疗,这才是对自己、对他人最为负责任的态度!


我是夏安,我信科学,我支持「U=U」!

以上。

本文转载至「优艾(youaihiv)」,如需转载,请联系原文作者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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